偶尔写点东西涂涂鸦,可文笔不佳还手残。最近在钢炼坑里萌rr。其实是个话唠,有事可以私信我~
 

【授权翻译|RR】偶尔/Sometimes(下)

(上)

过200粉了,感谢各位的支持与厚爱!❤

特别鸣谢亲爱的 @曾风停 太太挽救我已死的语感OTZ

有错译/错字错词/句子不通请留言告诉我~


第二章


        走去卧室并不远。他将她轻轻放到床沿坐好,有些担心地意识到她不能穿着制服睡。他环顾卧室,看见梳妆台上放着一套叠好的女式睡衣。于是他去拿来了睡衣,放在床上。

        她依然坐在他之前放下她的位置,一动也没动,眼睛半闭着,呆呆地盯着地板。他没多想这么做合不合适——他也不在乎——就在她面前跪下来,手伸向她肩部枪套的带扣。她的手覆在了自己的手上。

        “我能自己来。”她说,努力想让语气坚定些。可当她说话声都高不过轻声细语时,要做到这点实在难。

        “我知道,”他轻轻回道,“可你不必亲自弄。”

        她的手放下了。

        他很快就取下了枪套,摘下了那件挂在制服裤外的奇怪裙装。在帮她脱剩下的那只靴子时,他感觉她的头靠在了自己肩上,散发的热量透过外套和衬衣,传进了自己的皮肤。她的头发散在他肩头,落在他脸上,耳侧则是她轻柔的呼吸声,一时间,他能看见、听见、闻见、以及满脑能想到的都只有她。

        “谢谢你。”这句话轻到他几乎没能听见,可她近在咫尺的声音让他的脊椎不自觉地由上而下一阵战栗。

        他不信任自己此时的说话水准,便伸手轻抚着她的后脑。他只停留了一会,然后起身,将刚找到的那套睡衣拿到近处。

        “你自己能换衣服吗?”他问。她缓缓地点了点头。他不太相信这回答,但被他一直忽略的脑内响起的警笛正高声警告他,帮自己的下属换衣服不管是照哪种定义,都绝对不可能算得了合适。

        “我就在外面等。”他说了句,离开了房间。他说话算话地等在门外,屏息凝神,希望不会听见她摔倒的声音。等时间差不多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往里看。她已经换好了睡衣,在睡着前自己盖上了被子。他轻轻将被子拉到她的肩头,这时黑色疾风号跳上了床,依偎在它的主人身旁,轻轻汪了一声。

        罗伊看了眼小狗,不觉感到一丝嫉妒,嫉妒它能如此轻松地接近她,能如此轻易地展现爱意。这个念头几乎让他发笑。堂堂马斯坦上校——马上就是准将了——焰之炼金术师,会嫉妒一只小狗。他伸手轻轻帮她掖了掖被子。睡梦中,莉莎呼吸急促,因为某种无形的痛苦紧皱着眉。他的心沉了下去。他不愿看见她现在这个样子,不愿在要帮她时感觉如此无力。

        “吃的,”他想着,“还有药。”这些,至少,还是他能做到的事。

-------------

        在一段时间与数声生动的咒骂后,罗伊在托盘上备好了水、汤,以及在橱柜里找到的止痛药。(白米粥就是一大败笔。他虽然不是大厨,但他此前从未见过粥像那样变得黑糊糊的。他需要给她新买一袋米……可能还要赔口新锅了。)

        不希望打扰她睡觉,他转弯时尽可能放轻了脚步——却惊讶地发现她睁着眼,一边看着他进屋,一边无心地揉着疾风号的头。小狗看上去相当享受,这个幸运鬼。他微笑,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没多考虑就坐在了她床边。

        他细细打量着她。尽管她不知为何能做到同时面色苍白和脸颊烧红,她此时的眼神比起之前更明亮警醒了。好吧,实话说来,她现在能睁开眼已经算是好转了。他也注意到尽管她醒着,却没有坐起身来。

        “你感觉如何?”

        “很好,上校。”她下意识地回答。

        他怀疑地抬了抬一侧眉毛。

        她翻了翻白眼,如实招了。“很好。就像刚被卡车碾过一遭那么好。”

        听见了这个意料之外的诚实回答,罗伊忍着笑意。“哪里疼?”

        这回是莉莎抬了抬眉。“还是告诉您哪儿不疼来得快些。上校,”她又开口道,叹了口气。“主要是关节疼。”

        “哼,这种问题在你这个年纪倒很常见呢。”上校调侃道,眼里闪着打趣的神色。

        他被瞪了一眼作为回礼。“是不是需要我提醒您一句,上校,您年纪可比我大啊?”

        “可依然是青春水嫩一枝花。”他乐滋滋地说。虽然她依然有些虚弱,但她已经好转到能开他玩笑就是大好事了。

        她说了句听不分明的话,准备撑起身来。罗伊发现她神色中有丝勉强,手臂也在颤抖,就迅速伸手环住她的背帮她坐起。

        “上校,没必要这——”

        “放松,中尉,”他说道,“这是命令。”他很快竖好了几只枕头,让她能靠着,然后端起水。“喝点水吧,你肯定渴了。”

        她感激地接过水杯。她的手因为杯子的重量有些颤抖——还是因为发烧的缘故,罗伊想,尽管屋里很暖和,他依然注意到她露出的手臂上有鸡皮疙瘩——不过她还是喝了半杯水才递回杯子。他把杯子放回托盘上。

        “喝汤吗?”他问。

        她满脸狐疑地看了眼碗。“不好意思,上校。我不能吃您的料理。”

        他抬起一侧眉毛。“不能?”

        她唇角上翘时,他看见她的眼睛亮了起来。“上头有命令我不能死。”

        他仰头大笑,空闲的手尴尬地捂住了脸。“你闻到了,是不是?”

        “我怀疑整层楼的人都闻得到,上校。”

        他笑出声。“我不懂为什么像米粥这样简单的东西都能出这样的差错。连黑色疾风号也不愿意碰那玩意。”

        “如果您敢喂我的狗吃那东西,上校,我会拿枪射您。”她彬彬有礼地说。

        罗伊又放声笑了,全心享受着这些轻松的玩笑。如果能因此跟他的中尉呆更久,他愿意再做饭烧糊一千次。

        “别担心,中尉。那个汤是罐头里的,我只是加热了一下。我感觉就算是我也不至于把这个搞砸。”

        “即便如此,上校,我还是不用了。不过我很感激。”

        他看了她一眼,意识到她会拒绝,除了自己那显然是人间惨剧的厨艺,还有其他的原因。

        “你感觉反胃?”

        她闭眼,不情愿地点点头。“连喝水都让我感觉想吐。”

        他点点头。“那至少把这个吃了吧。”他说道,给她递了两片止痛药。她没有顶嘴,倒足以说明她此时感觉多么不舒服了。

        她喝了口水吞药时,正刺痛的喉咙里卡了一小片药,她因此呛了水。她顿即身体向前弯下,剧烈地咳起嗽来。每咳一次,疼痛便侵袭过她的身体,酸疼的肌肉,一下下抽痛的脑袋和缺氧让她视线外围发灰。罗伊的手无助地停在她背上,脸上满是担忧。猛咳了一会后,咳嗽终于平缓下来,她又靠回他的臂弯里,大口喘着气。

        不愿强迫她开口说话,罗伊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臂。为了安抚她,也为了安抚自己。当她大口的呼吸慢慢规律下来,他注意到了她脖子上一道细细的白色印记,就在她衬衫领口上方。她的伤疤。这道疤应该更大些的,其实;应该是一道大张的丑陋裂口,几乎让她丢了性命,不过梅的炼丹术让伤疤缩小了。

        现在这样已经够糟了。

        “还疼吗?”他不由问。

        因为他声音里带着些许嘶哑,莉莎的眼睛迅速看向他。他的目光停在自己的脖子上。

        喔。

        她垂下眼睛,专注地呼吸着。她不愿告诉他,现在她转头时依然能感觉到伤口的拉扯,不愿告诉他因为喉咙疼,伤疤也刺痛发烫,不愿告诉他有时候,当她夜晚惊醒时,手会飞快地捂上脖子,止住早不存在的血流。

        她筋疲力尽,歪头靠在他的胸口上,除了听见他的呼吸因为自己的动作变化,还感受到了更多。现在不是说谎的时候。

        “偶尔吧。”

        她不需看就知道他的眼里此时也带着同样的复杂情绪。心底里,她知道即便是承认他们最自私的冲动都会毁掉他们两人,但她此时实在是累得没精力在乎了。疲惫得没气力反抗她大脑中的另一个声音,最轻的那个,那声音说着“这不是上校。这是罗伊。这是那个你从小就认识的那个男孩子。那个你爱他胜过爱自己生命的男人。”

        她伸手握住了他那只空闲的手,大拇指轻轻抚过手中心那片厚厚的白色伤疤。她知道正环抱着自己的那只手上也有类似的印记。

        “你呢?”

        罗伊意识到自己开不了口。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怀里的她的温暖,她的手握着自己的,拇指抚过敏感的皮肤和感官迟钝的伤疤。他满心渴望永远留在这,将她抱在怀中,不是上校和中尉,不是军官和下属,只是……他们自己。罗伊和莉莎。他们本该是如此。他们也许永不可能再如这般。他并非第一次想到,如果自己构想的未来意味着她不能陪在自己身边,那么他对这未来的视野到底值不值得。

        他咽了咽口水。

        “偶尔吧。”

        她嗯了一声。她的拇指没再在他手上画圈,不过也没放开他的手。

        这个触感一直停留在他的手上。

        他们静静坐了一会,谁也不愿意动,也没有开口说话的必要。

        可梦总是要结束的。最终,他感觉她的呼吸慢慢平缓下来。罗伊不情愿地调动肌肉,轻轻将她放回枕头上。他的手在她的手臂上停了片刻,慢慢缩了回去,借触碰沟通着他无法开口说出的话。

        “晚安,我的中尉。”他轻声说。

        两人的手相错时,她抓住了他的手。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点,与他对视,目光里的柔和说出了那句足以使他满足的话。

        我也爱你。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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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后记:

感谢各位的支持~这篇短小可爱的文结束啦~

然而这次依然因为担心被朋友们打死所以更新仍然开的是定时投稿

原网页里第一章里的作者按有提到,这篇文原本有个不同的标题,而现在的标题《偶尔》,就是来自于这一章(我懒没翻不好意思……

这一章的rr互动(互损)真的太可爱了我还是看一次笑一次XD

最后结尾也是甜中透着虐,嗯

好啦,翻完后我大概又要人间蒸发一阵了_(:з」∠)_

那么大家,下个故事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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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RR】偶尔/Sometimes(上)

原作者已授权翻译,请勿无授权转载。

本人学术不精,还请不吝赐教。

原作者AO3@WingedPegasus

原文网址: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3711665/chapters/31498209


翻译如果有错请留言~


第一章


        罗伊扔下笔,叹了口气,靠倒在椅背上,仔细盯着钟面。10:02。当军官最让他烦的事就是批公文,而手头的文件在约定之日结束后似乎翻了两番。四处流传着他就要升职成将军的传言,可这完全没减轻他对工作的不满。当然,能离最终的目标更近一步他很激动,可他内心深处依然为可能会有更多公文要签的未来感到不寒而栗。

        他扫了眼办公室,瞥见菲力和法尔曼正努力工作,还有哈勃克和布雷达的空椅子——在出外勤呢,两个幸运鬼——最终目光停留在了霍克爱中尉身上。看霍克爱工作是他日常工作时间里秘密的小乐趣之一。他常注意到自己的目光会从公文上飘开,直到最终停留在他的中尉身上,看她专心致志伏在自己的公文前,几缕金发垂在脸上。他会入神地坐着,渴望能拂开那几缕碎发,然后沉醉在她的眼中,直到她感觉到正被人盯着,转而向他投来足以冰封熔炉的目光。

        这是他一天中最美好的时刻。

        不过今天,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的中尉并不像往常那样专心伏案工作,而是左手握拳撑着脑袋,钢笔停在纸上一动不动,往日里锐利明亮的双眼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文件。他眯了眯眼,仔细端详她脸颊上不自然的红晕,她的眉头上隐隐有汗水的反光。

        他正要开口时,她推开了椅子,淡定地朝洗手间的方向走去。他低声嘟囔了几个借口,也离开办公室跟着她。

-------------

        莉莎抓着洗手池边缘,冰冷的瓷器此时好似是让她停留在现实港湾的唯一的锚。冷水因为她脸上的温度升温,滴在洗手池里,与水龙头里流出的水混在一起,从排水口流了出去。真不妙。她不记得上次自己感觉这么难受是什么时候了。今早并没有这么严重的,对吧?不知何故,最初的喉咙痛和骨头疼演变成了难以抑制的战栗与一阵阵的反胃,使她视线模糊,感官迟钝,只留下头晕目眩的感觉,和自己心脏过于洪亮的鼓动声。在一片迷蒙中,她隐约意识到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她低下头,深呼吸,努力振作精神。

        “你的脸色真差。”一个声音从她背后传来。非常分明是男声。她迅速转过身,因为这个动作蹙紧眉头,闭紧了眼睛,直到头疼缓和下来。她大脑里的压迫感什么时候这么强烈了?她睁眼,看见她的上校一脸和善的笑意淡去,眼神里满是担忧。

        “上校?”她意识到自己的手依然在背后紧抓着洗手池,便松开了手。“您不该进来的,上校。这是女洗手间。”她直了直身子,想理一理自己的制服,使自己看起来安然无恙。可是因为她不住地轻微晃动,这个企图露馅了。

        “您应该出去,上校,”她坚持道,“打字员用这个洗手间。您会吓跑她们。”

        上校上前一步,伸手护在她背后,拦住了一次惊险的后倾,将她稳稳地拉进自己怀里。他那肌肉坚实且温暖的胸口。是他的胸口真的有那么暖和,还是因为制服吸收了自己脸上的热量?

        “我才不在乎,”他说。她脸上的红色又深了几度,抬手想推开他,尽管上校此时将她抱得更紧了。

        “上校,你在干什——”

        “别担心,中尉。”马斯坦说道,另一只手绕到她背后拧上了龙头。“我只是不希望自己的下属因为栽倒在洗手间地板上,摔破脑袋被送进医院。这会给我的统率蒙羞的。”

        他松开怀抱,不过依然留了一只手扶在她的手臂上。有一瞬间,她因为减少的身体接触感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失落。她正扪心自问此时自己的脑子到底出没出问题,猛然间意识到上校已经领着她走出了洗手间,坐在了门外长凳上,正示意一名路过的士兵过来。

        “为中尉叫辆出租车。”他指示道。

        年轻人瞥了她一眼,然后再次看向上校。“马上,上校。”他飞快敬了个礼。哇哦。从他匆匆走远的样子来看,她的脸色肯定真的很难看。

        “没必要,上校。”她争辩道,“我过一会就好——”

        “会好才有鬼,”他打断她,“你今天根本就不该来上班的。”

        她听出他突然的发作里带着丝怒气,眨了眨眼。她怎能回家呢?她要保护他。这是她的工作。她的职责。她的生命。暂先不论她现在眼前一片模糊的事。倘若她的头脑更清楚些的话,她就能意识到此时这个情况的逻辑问题,可现在她的脑子里像是塞了包棉花,要理智思考实在难。

        “上校……”她开口。

        “中尉。你要回家休息,直到完全病愈。这是命令。”

        莉莎依顺地叹了口气,意识到自己甚至都拿不出力气敬礼。“是,上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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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不愿承认,但上校让自己回家大概是正确的选择。坐出租车回家的路程就是在一片茫茫中度过的。她隐约记得发烫的脑袋靠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那种舒缓的感觉,以及出租车停在公寓楼外时,她挥挥手送走了担忧的司机。对于自己是怎样爬上楼梯,走进公寓的,她的记忆一片空白。她后知后觉地拍拍口袋摸到了钥匙。说起来她今早走时到底锁门了吗?

        疾风号在她腿边绕圈,担忧地呜咽着。她抵抗着想就地坐下睡着的欲望,快步走向沙发,猛地坐下,着手解开制服外套的扣子。外套才脱下一半,靠垫的召唤太过强烈,她陷入了沉眠。

        罗伊正坐在本日的第三场无关紧要的会议里,食指在桌下不耐烦地敲着腿。他第一百次瞟了眼角落的钟。四小时。距离他让出租车送中尉回家已经过了四小时了,而中尉则因为病重迷迷糊糊。他告诉过她如果情况恶化就打电话给自己,可是,唉,毕竟是啊。而且,万一她打不了电话呢?万一她病得太重,根本走不到电话边?罗伊敲手指的动作不自觉地成了动力全开的抖腿,直到他意识到后才停下来。他知道自己如果在会议中途离席必会引来某些重要人士的侧目,可他当真考虑过这种可能。

        “再等一会会,”他想,“撑住啊。

        最后一场会议结束后,罗伊返回办公室,只为将新发下的又一沓公文扔进收件箱,然后锁上了抽屉。

        “法尔曼。”

        男人抬起视线。“什么事,上校?”

        “我今天提前走,”上校说着,大步穿过房间拿外套,“理由你就看情况乱编一个吧。”

        “可上校——”男人刚想开口抗议。

        “是重要的事,”罗伊打断了他的话,“明天见。”

-------------

        梆梆梆

        罗伊再次敲了敲公寓门,不耐烦地换着身体的重心。快点,开门啊,他想。等得越久,他脑中闪现过的画面就变得愈加荒诞。莉莎,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可能她摔倒时栽到了脑袋,可能伤口正流着血,可能她因为脖子上的伤口浑身鲜血淋漓,而血止不住,她正慢慢死去……他收住了自己的想象,晃晃脑袋。不,这可没发生。她还活着。老天啊,只是流感而已,他的中尉大概只要一个眼神就能瞪得病毒缴械投降。

        可话虽如此……

        他犹豫了一会后,握住把手看看门是否锁上了。把手拧动时,他感觉又是欣慰又是担忧。

        公寓里一片暗,为保护隐私,窗帘全部拉上了,而且,如果她人在房间里,她并没有开灯。

        “中尉?”他叫了声。黑色疾风号疾步走向他。

        “嘿,伙计,”马斯坦蹲下身,摸了摸狗儿的头,“你的主人在哪里?”黑色疾风号轻轻呜咽了一声,开始在罗伊和沙发之间来回走动。沙发背对着他,不过他感觉自己在昏暗的光线里看见了一个身影。

        “中尉?”他又叫了一声,朝沙发大步走去。她就在沙发上,半坐半躺。恐惧扎进他的心脏,像是把冰冷的刀。她为什么没听见自己敲门?他跪在沙发前,适应着昏暗的光线。她现在以看着就知道极其不舒服的姿势躺着,手臂还缠在制服外套里,外套只褪下了一个肩膀。她的发夹也不知何时松开了,几缕漏出来的金发拂在她发红的脸颊上。

        “中尉,”他又唤了声,“中尉,你能听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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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中尉!”遥远的呼喊惊动了莉莎的意识,她开始从一层层睡眠中往上游。这个声音与她自己的身体都感觉遥不可及。而当她愈加清醒,她感觉也更糟——不过那个声音。那个声音对她很重要。而且,它听上去……很担心。她尝试移动身体开口说话,可是身体不听使唤。尽管她的大脑高声命令着“快起来,说点什么”,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头略微动了动,远远听见自己沙哑地嗯了一声。

        她并没有意识到他之前在晃自己的肩,此时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然后,她听见他轻若不存地松了口气。

        她现在几乎完全清醒了,可她真希望自己没醒。上千种各处疼痛挤进了自己的感官,只因为一丝隐约的、不可能褪去的眩晕感减轻了一些。她紧皱眉头,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忍住因头疼几乎脱口的呻吟。睁开沉重的眼皮,一张熟悉的面孔浮进了她的视线里。

        “……上校?”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

        “中尉。”他轻声回应。她的眼睛又合上了,不过他那带着些许微笑、目光担忧的面孔留在了她的脑海里。一只手轻轻搁在了她的额上,她发现自己靠向了那个冰凉的碰触。就一会……一会就好……

        她又隐约听见了那个声音。“——烧得很厉害。我要带你去医院。”

        这句话穿过了她迷迷糊糊的大脑,让她几乎完全清醒。她突然使出力气,一肘将自己从沙发上撑起,在他起身去拿电话时抓住了他的衣袖。

        “不要,上校。”她因为突然间发力和肾上腺素的陡然升高气喘吁吁。她的手指缠在他的衣袖里,抓得更紧了。“拜托。”

        她不确定自己是从何时开始讨厌医院的。可能是在伊修瓦尔战后,当他抱着她进去,要医生治疗她的背,又是心焦,又是央求,又是害怕自己烧得太厉害,让他们发誓保密,眼神里带着些走投无路的凶狠。可能是在一次失败的针对罗伊的暗杀行动后——是狙击手的失败,没能杀死他,也是她的失败,因为成了那个鲜血从胸前的弹孔汩汩流出,为活命抗争的人,而不是她。医院代表着不幸的事,她不会让一场小病轻易送自己进去。

        “让我呆在这吧。”她说。

        她看不见他的脸,不过能听见他语气里带着些不赞成:“中尉,你坐都坐不直——”

        她松开抓住他衣袖的手,将自己完全撑起,因为血液从大脑迅速流出而眼前发灰。罗伊抓住她的肩膀,稳住她,然后在她抬头盯着自己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即便脸颊发红,眉头上一层反光的薄汗,这个视线依然能在男人们的心中激起恐惧。

        “中尉……”他开口,然后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行吧,”他不情不愿地答应了,“不过你必须到床上休息。”

        她点点头,即刻便因为太阳穴尖锐的疼痛后悔做出了这个动作。她挪了挪腿准备站起,却最终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向他伸出手。

        “上校,您能……”他默默向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起身,她同时使力将自己从沙发上撑起。她的面色几乎瞬间苍白了几度,双腿一下软了下去。他一手揽住她,另一只手伸过她腿后,将她打横抱起。

        “你没事吧?”他问道。他能感觉到她正在自己的怀抱里努力平缓呼吸。

        “抱歉,上校。”她轻轻说,头沉沉地靠在他的胸口上。他不自觉地将她抓得更紧,希望自己能有只空闲的手帮她拂去脸上的碎发,希望能有自由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安抚的吻。不过,他仅仅只直直盯着前面,努力不去在意她的热度,不去在意她的头发正使自己脖子发痒,以及最最重要的,此时将她抱在怀里的感觉多么恰当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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唠叨后记:

大家好~好久不见啦~这次又给大家带来一篇甜文~

这篇其实看完后还重看了很多遍www以前列看过的RR文时也提过这篇

真的特别甜,希望大家能喜欢~

有一段时间没翻译了感觉手生得厉害,如果大家发现哪里不对劲请留言告诉我喔~

第二章的草稿已经翻好,所以下一章应该不出意外这个礼拜可以更新~

这次更新依然是定时发表因为我怕被朋友们打死

以及对啊我就是喜欢这种一人生病一人照顾的情节!!(超理直气壮)

本来是打算翻完上一篇后翻一篇长篇,但是在翻长篇前临时决定翻这篇来挽救一下胃和肝(x

好的,大家下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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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七夕快乐!( ´▽`)💗
今年是不是依然一个人过呢?
我啊,今年七夕依然要跟作业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被其他圈的姬友@曾风停 问七夕产不产粮,回答翻不完后被吐槽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位就是见证我八个月只写五千字的真 爱 了hhhhhhhh

因为看见了很可爱的校服……所以…………
对不起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光速逃跑)
给小马哥上色的时候发现灰色马克笔没水了!因为个人的傻叉,黑色马克笔也过早地离开了我们(笔没盖紧),所以这次黑色和部分灰色只能用水彩笔了……下半身上色翻车了,所以没拍了……
p2是很吃藕的线稿
p3是以前画的rr
p4开始都是自己这大半年画的非同人了,很久没发了不知道有没有发重的
……那啥,大家……打轻点?

来自休歇/Standing Down作者的问候与联系方式

Standing Down的作者希望我代她转达对各位的谢意,感谢各位的热情支持。

她前阵因为私事正在低谷期,各位的评论让她开心了不少,非常谢谢大家~

如果大家想与她联系的话,她的电子邮箱是theteej2@gmail.com,用中文或英文都可以,作者说她会想办法翻译各位的邮件的~

并且,因作者的建议,新添加了一张第四章柴郡猫的参考图,她觉得那张图片比较贴切柴郡猫的形象,大家不妨重温本文时再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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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RR】休歇/Standing Down(4)(终)

全部章节

大家久等啦~

与以往一样,有错请提~

注释部分有图片喔

这次更新最后一章,感谢各位数月来的支持与陪伴。



章四


        “行了,马斯坦,”提姆.马尔科粗哑的声音传入他耳中,“我已经画好炼成阵了,能开始了。”

        上校静静躺在床上,听着另一位炼金术师在特意拖进屋来的长桌上忙碌。粉笔的刮擦声告诉他马尔科正在绘制一个复杂深奥的炼成阵。他坐直,将光着的两脚荡到地上。

        “要帮把手吗?”诺克斯医生的声音从窗户边传来,他就在那看着马尔科忙活。

        罗伊感觉有人牢牢握住了自己的手肘,准备牵引自己。

        “领去桌子那就行了。”马斯坦答,尽力忽视胃里七上八下的奇怪感觉。使用炼金术是一码事,而让炼金术用在自己身上又是另一码,不论是否自愿。不仅如此,他的心里还一直存在疑虑,怀疑这次实验不会成功,尽管哈勃克的脊椎已被治愈。

        “就在你前面。”诺克斯低声说,松开了马斯坦的手臂。他伸出手,试探了一会,摸到了桌沿。

        “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需要摸瞎找家具了,”他打趣道,转身背对长桌,轻轻一跃坐上桌子,“除非我哪天给醉成一摊烂泥了……”

        诺克斯爆出一声大笑。

        “这块石头现在还正好剩下足够的量完成修复,”马尔科站在桌侧说,“你不必一直在场,你知道的。”他这番话是对法医【1】说的。

        “我想亲眼看着这贤者之石耗尽。”诺克斯说。

        “偷窥。”马斯坦回道,感觉到马尔科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他慢慢后靠,躺在坚硬的桌面上,身子不自在地挪了挪,桌面是厚实的木料。

        “盲人还好意思说。”诺克斯回口。

        马斯坦好笑地哼了一声,感觉一个冰凉的硬物触到自己的手时颤了一下。

        “在这,”马尔科将石头塞进了上校的手里,“等我发动了炼成阵后它就会分解,你不妨在它消失前自己‘看一看’。”

        罗伊静下来,敏锐的指尖抚过手里这块不规则结晶的每一个面。结晶纤细,长度不足两英寸【2】。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石头,脸上慢慢显出一副郁郁深思神情。三人都知道这东西是怎么造出来的。以那么多无辜的生命作为代价。一会后,他吸入一口气,慢慢吐出。

        “致伊修瓦尔人民。”他低声说,举起石头。

        “说的没错。”马尔科回道。

        “行了,感伤够了,开始干正事吧。”诺克斯嘟囔。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很会毁气氛耶?”马斯坦调笑道,马尔科从他手里拿走石头。

        “我们原来是在约会吗?”诺克斯开口回击。马斯坦笑了几声。

        “放轻松,上校。”马尔科一手搭放在马斯坦肩上。

        “你又不是以命试险的那个。”马斯坦歪嘴一笑。他两手相扣放在腹部上,“因为某些不可言说的原因,我可不觉得身在发动了的炼成阵上是什么好玩的事。”

        “你的炼成阵呢?”诺克斯问。

        “经过了真理之门的人似乎不需要炼成阵了。目前只有四个人能做到。”马斯坦说,“只有一个是被迫的。”他补充道。普莱德强迫他炼成的记忆会一直缠扰他,直到生命的最后。那真是噩梦,更别提过程的痛苦,还有付出的代价。

        “我们这次并不算是开门。”诺克斯说。

        “没事的。”马尔科感觉到马斯坦肩膀紧绷起来,说道。

        “那我们赶紧完事吧。”上校说,感觉到马尔科坚实的手移向他脑下。一会后,他感觉到结晶触着自己的后脑勺。

        “诺克斯,你能把窗帘拉上吗?”马尔科问。

        另一个男人咕哝了几句,向窗户走去。

        “我现在把石头放在离你大脑里枕叶【3】最近的地方,”他说,恢复了医生的职业风度,“等我准备好后,我会把手放在你的眼睛上。”

        马斯坦点头,知道马尔科将他的炼成阵刺在右手掌心上。

        “在桌上和我手上的炼成阵之间,加上中间的贤者之石,你的眼睛会被治愈。”马斯坦听见他在桌前的动静,“闭上眼睛可能会好一点。”

        这是他得到的唯一一次警告。

        那个狡猾的老逃兵肯定知道些什么,因为他根本没有提示马斯坦他什么时候会发动炼成阵。上一秒,他还听见诺克斯拉上了远处窗户的窗帘,下一秒,他就感觉到马尔科坚实厚重的手放在了自己眼上。

        马斯坦能感觉到能量在自己脑内积聚炸裂,敏锐地感觉到贤者之石钻入他的后脑勺。他咬紧牙关,感觉颈后寒毛直竖,手握紧了桌沿。一等马尔科的另一只手放在了炼成阵上,一切都便会“启动”。

        马尔科手掌朝下,一掌拍在他头旁边。

        一阵熟悉的蜂鸣声穿透了房间,即刻眼前便是一片耀眼的光亮。整个过程在片刻之间就结束了。

        马斯坦生活了一个多礼拜的黑暗现在被刺眼的亮光击碎了。

        然后疼痛袭来。

        马斯坦抑制不住地因痛苦嘶吼。

        “呃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从桌上坐起身的速度太快,马尔科差点没能抓住他的肩。他努力抓住,好让上校不摔下桌,马斯坦缠了绷带的两手手心死死摁在了眼睛上。

        第二双手抓住了他的手臂,想稳住他。

        “呃嗯呜呜!”马斯坦死捂着脑袋,手指陷入头发,止不住地吼叫。他剧烈地颤抖起来。

        “振作点,罗伊!”诺克斯说,两名医生努力将他摁在桌上。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马尔科劝道,试图掰开马斯坦的手。他大声号令法医,而马斯坦向前弯着,蜷着身子,手心死死按压着眼睛。

        “呜呃呃呃!”罗伊浑身颤抖,从牙缝间挤出一句气声,“混账东西!

        一阵阵剧痛让他蜷曲着身子,马尔科稳住了他。泪水自他紧闭的双眼流下。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然后又是一阵呻吟。

        “尽量放松,上校。告诉我你的情况。”马尔科劝道,依然努力去掰马斯坦的手。

        “太亮了!”罗伊喘着粗气,压抑不住声音里的痛楚,“太亮了!”他弓着肩,没意识到自己正前后摇晃着,尝试控制自己的生理反应。他没太听见诺克斯在他身边放了一只金属盆,与之后水流进盆里的声音。

        “行了,上校,”马尔科说,“抓着这个,适应一下。不要反抗。”

        马斯坦感觉到一块湿热的布料贴上了自己的手背。他感觉到诺克斯扶着他的肩膀,他摸索到了那块布,捂在眼睛上,手掌依然死死摁着眼睛。“下次多给人提醒一下成吗!”他冲马尔科嚎道。

        “在你最近经历那种事之后吗,上校?”马尔科辩驳,“你会老实坐好吗?”

        “放松,罗伊。”诺克斯调解道。

        “说得轻巧。”马斯坦忍痛叫道。他再次向前弯下身子,“靠!

        时间好像格外漫长,马斯坦终于不再前后摇晃。马尔科试探着拿开了布,“向后靠吧,”他劝道。马斯坦让马尔科移开了自己的手。

        马斯坦的眼睛依然死死闭着,眉头紧锁,神情痛苦。他的嘴唇被疼痛拧出了弧度,混着些对自己的嫌弃。他挣扎着控制住自己,讶异自己战栗得多么剧烈。他全力抑制自己不因痛苦叫喊出声,无暇开口。

        诺克斯抓住了他的肩膀,“这才像话嘛。”

        马斯坦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而握紧了桌沿,指节发白,汗水自脸上滴下。

        “偏一下头。”马尔科说。在医生平稳的触碰下,马斯坦让马尔科轻轻拨开了一只眼睛。他缩了一下,向后退去,光线依然亮得灼眼。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放松。痛感依旧尖厉。

        在马尔科镇定的鼓励下,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各种感觉一下向他袭来。痛感、色彩、光亮、阴影……而且,没有了那布散各处的黑暗。他依旧满眼泪光,努力集中视线。他眯了眯眼,视线内各种事物都一片模糊混乱。然而,他心里慢慢生起了胜利的狂喜。

        他看得见了!

        他笑了声,视野依然在慢慢调节,视线在慢慢聚焦。马尔科毁过容的面孔浮入他的视线,马斯坦愉悦地哼了一声,牢牢握住了身前医生的手臂。见罗伊的黑眼睛重新恢复神采,医生的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恭喜了,上校。”马尔科说,“现在请用目光跟随我的指尖。”他竖起食指,朝一边移动,然后又转向另一边。罗伊的眼睛跟随着马尔科的手指移动,准确度越来越高。

        马斯坦不顾依旧烧灼的痛感,按捺不了脸上的喜悦。他的眼睛扫视房间四周,将……一切收入眼里。

        他看了一眼诺克斯。

        “我天欸……”法医拖着声音说,“你眼睛还真大!”

        “呆子,”马斯坦回口,声音里满是笑意。

        诺克斯笑出声来。

        一阵眩晕袭来,马斯坦摇晃着一手扶住桌子支撑,马尔科后退了一步。铺天盖地的种种感觉让他有些迷失。他目光转向左侧,诺克斯站着的地方。病理学家倚在同一张桌上,两腿交叉,手臂交叠,一脸坏笑。

        罗伊摇摇头,忍住放声大笑的欲望。手指揩去了因为正适应光线而依旧流淌的泪水。他突然站起,身子大幅晃了下,伸手抓住了桌沿。

        马尔科抓住了他的手臂。“小心点,你的深度感知还需要时间恢复。”

        诺克斯难以察觉地冲门点点头,一侧眉毛带着戏问地抬了抬。他还是那一脸笑。

        马斯坦推离桌子,抬手捏了捏鼻梁。他晃晃脑袋,踉跄几步,经过时抬手拍了拍病理学家的肩。他径直朝门走去。

        诺克斯瞥见了马尔科脸上一脸迷惑的神情,笑得像只柴郡猫【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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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在上校的房间外,马斯坦小队的大多成员,加上其他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在被两位医生赶出来后,他们便聚在了房间外。

        海曼斯·布莱达坐在一张沙发长椅上,与前来探病的瓦托.法尔曼聊得火热。法尔曼在布里格斯部队的分配下,此时正休班,在场的六个人中,只有他穿着制服。

        玛利亚.罗斯坐在另一只沙发椅上。她是暗中为马斯坦和霍克爱的房间望风的人员之一,在这个位置,她能清楚看到走廊尽头。肯.菲力刚望完风,是目前唯一未到场的队员。蕾贝卡.卡塔丽娜坐在罗斯身旁的长椅扶手上,正跟约翰.哈勃克说着话。

        他穿着医院的病号服,安坐在轮椅上,双腿依然不足以支撑身体。不过,他有相当的保证能迅速康复。他坐着,一如既往地抽着烟,欣喜地盯着自己紧张地抖腿。他醉心感受从赤脚传来的知觉,在轮椅的足垫上挤压着自己的脚趾。他脸上是掩藏不住的惊喜微笑。

        除他们外,莉莎.霍克爱也在。她现在穿着自己的睡衣,肩上裹着她最喜欢的那件粉色毛衣,望着医院窗外。她披散着头发,两臂交叠,一只手靠在脖颈上,不住地抚着缠在脖子上使人烦躁的绷带。另一只手歇在臂弯里。

        她专注听着病房内的声响,那些愉快、喃喃不断、有时露骨的对话便褪弱成了一片低语。她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两位医生请众人离开了房间,准备修复马斯坦的眼睛。在她几乎要拒绝离开时,马斯坦向她保证,他会没事,要她跟其他人待在一起。

        蕾贝卡瞟了她一眼。身为病患的莉莎跟身为职业军人时的她天差地别。她依然平和,蕾贝卡沉思着,不过过去几天,她的朋友举止里常见的平静似乎有了些破痕。莉莎没有告诉自己在中央司令部周边的地下巢穴里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卡塔丽娜看得出发生的事情可怖到足以留下创伤。

        发动炼成阵的蜂鸣声与紧接其后短暂闪过的蓝色电光吸引了众人的注意。随之而来的惨叫让所有人都怔在原处。

        “呃嗯啊啊啊啊啊啊啊!”

        众人震惊地盯着房门。

        只有一个人发出了可闻的惊叹。莉莎的手从脖颈伸向嘴,睁大了眼睛,面色苍白。她仅有两次听见过这样的惨叫,当那一切开始的时候……她用尽了力气抑制自己不开口呼喊。她转向门口时,都没能阻止自己的动作。

        “混账!”布雷达低声骂了一句,慌忙站起身,转向门。

        “听起来好像很不妙耶……”哈勃克说了句。此言一出,让他长了头蓬乱金发的后脑勺挨了下卡塔丽娜的轻打。他不满地看了她一眼,正要说什么,而她则用下巴指了指霍克爱。

        他们听着门后的闷响,心中焦虑起来。

        几分钟后,门被猛然打开了。马斯坦的手猛拍在门框上,稳住自己,一边趔趄走到了走廊上。走廊上更为明亮的光线令他低下头,闭紧了眼睛,咬紧的牙缝间漏出几声呻吟。他摇摇头,迅速用另一只手的手掌揩去了流出的眼泪。他不断眨着眼,吸了口气,恢复状态后看向众人。

        能站起来的人都站着,盯着一头乱发的上校,满脸惊愕与担忧。

        马斯坦推开了门框,朝着走廊里的他们走去,步履平稳了不少。锐利的黑眼,带着熟悉的目光和生命的火光,将在场的人都细细看了一遍,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人身上。

        莉莎愣在原处,手依然捂在嘴上,盯着他向自己走来。他的眼睛,他的眼睛!他的神色中依然带了几丝苦楚,努力不让自己眯眼。但是,他正直直地看着她。她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要聚起泪水,看着他径直朝自己走来,她低下头,奋力压制出卖了自己的情绪。

        他在离她咫尺时停下,双手搭在她肩上。他看着她,而她咬着自己下唇,尽力保持冷静。他移开了她的手,食指弯曲,抬起她的下巴,而拇指则勾勒过她的脸颊。他细细看着她的脸,端详着每一寸细节,然后用指尖拨开了她的刘海。他微微一笑,双手捧着她的脸,眼睛深深凝视着她。

        然后他直奔目标而去。

        他的唇贴上自己的唇时,莉莎因惊诧睁大了眼睛。他的手臂滑到她的背部,停在腰上,将她拉近了一些。他将她抱离地面时,她双手飞快地抱住他的肩膀稳住自己。她闭上了眼,他的拥抱也更深情,她迷失在油然而生的温暖中,感觉两腿发软。

        他放她下来,两唇分离开,她大口喘着气,无措地看着他,端详他黑色的双眼。他嘴角的那抹微笑,只会为她绽开。他勾人的笑声传到她的耳内,让她从上而下为之一颤,然后,他又吻上了她。

        在他们身后,哈勃克和布雷达高声吹起了口哨。

        喧闹中,蕾贝卡.卡塔丽娜惊呼:“不会吧!”

        “我就知道!”哈勃克得意地高喊。他的声音被其他人大声的欢呼鼓掌声压过了。

        马斯坦带着胜利的坏笑看向哈勃克,一时松开了莉莎,伸手握住哈勃克的手臂,哈勃克也回握了马斯坦。莉莎转过脸,想尽可能藏住脸上陡然而生的红晕。他又亲了她一次,松开了两人的拥抱,手臂紧紧裹住莉莎,笑了出来。她扶住他的肩,向后退了些,看着他,他一脸坏笑,眼睛里满是喜悦的光芒。他向前倾了倾身,嘴凑近她的耳朵。“我老早就想这样了!”

        此刻,她的克制也碎裂了。她一手抚着他的脸颊,看着他,满脸微笑。

        一声轻笑漏了出来。

        连着又是一串轻笑,在众人的祝贺下几乎听不分明,但笑声越来越分明,像塘里的水波。当笑声出乎意料地渐渐大起来,走廊上的众人都静了下来。

        莉莎.霍克爱中尉笑出了声。

        她的笑声迅速混着上校的轻笑。马斯坦罕见地忽然焕发活力,将她抱起,转了一圈,再次抱住了她。

-------------------

        走廊上,提姆.马尔科呆呆站着看着眼前的景象,然后转头看向一脸暗笑的诺克斯,诺克斯带着他走开。

        “别问了……今天他们只是病人,”他说,“而且,无意冒犯啊医生,不过他睁眼想看到的第一个东西,肯定不会是你的马克杯。再者,作为民众,这也跟我们没关系。更何况在最近发生了那些事之后呢?肯定要有改变的!”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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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注释:

【1】法医:原文是pathologist/病理学家,因为法医病理学本是病理学以下的分支,也为了迎合各位的习惯,本处译为“法医”而非直译“病理学家”。如果我哪个地方因为逆转玩多了脑残错打成法官请告诉我哈

【2】两英寸:约5厘米

【3】枕叶(occipital lobe):位于头颅最末端的位置,其显著功能是包含了初级视觉皮质。(摘自维基百科

【4】柴郡猫(Cheshire cat):又译作微笑猫,是《爱丽丝梦游仙境》中角色。


跟作者聊过后,作者比较喜欢的是这张图:



在迪士尼动画里长这样:


唠叨后记:

感谢各位这几个月的支持与陪伴~

其实本来以为这篇能跟《如你》一样很快翻完……没想到拖了好几个月,让各位久等啦

说起来,本章里罗伊惨叫的那段的拟声词“呃嗯啊啊啊啊啊啊啊!”,总让我想到玩《逆转裁判》时证人崩溃变表情包时的场景,所以翻译时不仅不心疼反而差点笑晕

以及,因为译者本人连牵手都没有写过,所以每次翻译到亲密接触 就 感觉  很  困难……这次也是hhh虽然说翻完再看又会觉得很甜

好不容易捂脸翻译完吻戏,长吁一口气后,一转眼

“嗯你们咋又亲上了???”

我 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


翻完这篇后,大概会停一小阵子,在这期间翻译各位的评论给作者看

Absent的翻译也是很早前就想润色了,感觉一直没时间开始……

目前看上了一篇文,如果到时候能要到授权&没有其他亲翻译的话,大概下次就是开始那一篇啦~


大家应该也多少感觉出来,我更新翻译的速度越来越慢了……

下学期的学业应该更加重,所以有时候会人间蒸发,希望各位理解喔~

我也尽量每周腾出一些时间来翻译,好好安排时间,争取不让大家等太久~


那么,下一个故事见吧~

查看全文

【授权翻译|RR】休歇/Standing Down(3)

全部章节

大家好久不见,这次拖了两个月不好意思orz

赶611的末班车!但是还是没赶上!_(:з」∠)_

下次会尽量早更,一鼓作气把这篇翻完~

有错请留言喔~


目前 @鬼灯Mary 正帮忙将本文翻译成日语,有兴趣加入的小伙伴请私聊她唷~

另:原作者希望告诉大家,虽然看不懂各位的评论,但是她每一条都看了,很高兴大家能喜欢她的文~



章三


        没法在病床上安心躺着,罗伊掀开毯子,将腿荡到了床边。脚与地面接触时,他出于惊讶眼睛微睁。凉凉的瓷砖感觉还挺好。他平稳地静坐了一会,垂着头,兀自想着,世界感觉多么奇怪。自从穿过了那道门,他对世界的感知都更……有赖于触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到了手上的绷带。他相当烦手上四十多针缝上剑伤的感觉。他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也不再感觉得到那一阵阵剧痛。不管医生给自己的是什么止痛药,这药的药效强到足够消去痛感,仅留下一点淡淡的混沌。

        不过这药并没助他入眠。要入睡时近日的可怕事件在脑中回放,直接让他放弃了睡觉的念头。他才不会让那些人药倒自己。中央上下依旧是一片混乱,他知道自己还有要务在身。除此之外,他生命中最至关重要的人此时正在隔壁床上睡着。

        他勾起嘴角笑了。

        正如他事先说好,他使尽了手段,说尽了威胁,利用了每一分职权,确保她能与自己呆在同一个病房里。他甚至确认医护人员有必要的高级机密通行证,才能让他们看见他的中尉的后背。

        马斯坦饶有兴致地轻哼了一声。多年前,他动了不少手脚才将自己的属下申报为国家军部机密。这使他得以利用莉莎老道的枪法,进一步增加她就任的谜团。也使得全亚美斯特里斯境内不到五人知晓那个秘密。

        他的脑海中生出一个念头来。在近日的事件后,他决定重定一下机密等级,等古拉曼——她的外祖父——政权完全稳定之后。

        他叹了口气,站起身,努力思考着之前布雷达坐在哪里。他那支能干的小队在一片混乱中找到了他们,并迅速地安排好了安保事项。虽然他们起初因为上司失明而惊愕,但马斯坦不愿接受同情。若他能带着这份阻扰继续前进,他们自然也可以。他甚至向布雷达和菲力证实了,自己在与父亲大人的对战中使用了他新解放的炼金术。更让他们吃惊的是,他甚至开玩笑说自己有一双完好无恙的眼睛。

        椅子,马斯坦想着,要找到椅子。他向前迈了一步,知道墙壁在自己左边。又迈了一步,然后他弯腰,伸手向下试探。他手指触到了椅子扶手,一脸胜利的笑。他又向前走了一步,伸出另一只手,摸到了霍克爱的病床床沿。确定好距离后,马斯坦小心翼翼、静悄悄地把椅子挪近她。

        他安坐下来,头低垂着,慢慢将头搭在椅背上,然后,就像大多数男性,他坐时膝盖弯曲,两腿敞开,右手手臂搭在扶手上。如果有人能够穿着医院派发的睡衣却仍感觉自在,他已经完成了这项挑战。他遗憾地笑笑,手指一边不住摸着右膝的布料。要是还有其他法子,他都会选择保全自己的尊严。

        即便她正睡着,他依然能感知到身旁莉莎的存在,马斯坦在椅子上动了动身子。他伸手碰到她的肩膀,指尖轻划过她的手臂,然后裹住了她的手。她没有回应,正深深熟睡着,他轻松下来。她的手暖和柔软,她正好好活着。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他终于释然,失明的双目盯着房间对面的墙,细细侧耳听着他能分辨的声音。(信息在他的脑中仔细地一一分类储存。)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面容渐渐平和,因疼痛与担忧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尽管疲惫在他的眼下留下了青色痕迹,马斯坦依然醒着,不安感平息下来,他便坐着沉思。

        一会后,他脑袋向左倾靠,打起了瞌睡。

————

        她慢慢醒来,昏昏沉沉,连睁眼这简单的动作也变得异常艰难。起初她没办法串起自己的思绪,于是便静静躺着,努力集中精力。身子里每根筋每块骨似乎都不住生疼。她皱眉,让止痛药带来的麻木感再次送她入眠,这时,记忆出卖了她。

        她的眼睛再又猛地睁开。

        她吸入一口气,强迫自己慢慢呼出,环视身周昏暗的房间。她不大记得被医生抬在担架上送进医院的过程。她能清晰记得的是,当罗伊.马斯坦强硬地四处下令时,自己只能无能地躺在地上。自她失血休克的那刻起,他就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自己身边。在上校得罪那么多人后,到时得需要——至少——一位将军级的人物才能重新恢复秩序。

        然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手正被谁握着,便将注意力转移到身旁的这个男人身上。她的唇上勾起一抹难以觉察的微笑。马斯坦全然放松下来,手脚伸展坐在靠床的椅子上,呼吸缓慢而均匀。他一只腿膝盖弯曲,另一只腿伸直,右臂挂在扶手上。看见他的手被好好料理过,齐整地裹着干净的白纱布,她放下心来。

        看见他的绷带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她尽力压抑着围在脖子上的绷带带来的窒息感。虽然那个新国来的小女孩为她止了血,但因当时情况紧急混乱,她没能完全闭合自己的伤口。莉莎闭上眼,压抑着记忆。她的手指在他手心里僵硬起来。她庆幸自己在修复伤口时没醒着。

        她望着他,温和地笑看那头梳不服帖的黑发,还有那对令大多女孩嫉妒的眼睫毛。为何男人们能有这样漂亮的长睫毛,而在意的女生们还需要认真打理呢?莉莎庆幸自己并不是那类会在意的女生中的一员。他的面容一副沉静的样子,不再感受到眼睛的疼痛。她知道他不喜欢会影响感知的药物。从他眼下的黑眼圈来看,他是确实精疲力竭了。

        她轻轻握住他的手指,留心着他的伤口。她还有办法将布拉特雷把罗伊钉在地上的那副场景赶出自己的脑海和梦境之中吗?这几天发生的那些事慢慢冲破了她的防线。她一阵战栗,惊醒了他。他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转向她,眼睛眨了眨后睁开。

        “不好意思。”她轻声说。

        “说什么呢。”他低声回,抬手搓了搓脸,一边捏捏她的手。他咽了咽口水,眨眨眼后睁大了眼睛,想摆脱困意。

        “你旁边可有张床能睡,知道吗?”她说。

        “是啊,旁边还有位佳人呢。【1】”他答。

        莉莎吸了口气,感觉到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摇了摇头。

        “我正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你在脸红。”他又说,声音更低了。

        “您啊,上校,真是不可救药。”

        “感谢告知。”他在椅子里微微侧了侧身,好面向她。他换了更轻柔的语气。“我没事,中尉,你不需要担心我。”

        “可我总是为您担心。”

        “是啊,我知道。”他叹了口气,勾起一边嘴角,头靠回椅背上,眼睛依旧看向她。他又放松下来。“没事,我……”他停了停,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还挺舒服。”他侧头,几乎准确地看向她的脸。“你呢?”

        “我感觉自己像条被拧得皱巴巴的抹布,”她坦言,“伤口疼。”

        他笑道:“就这样,你还想让我去睡?”

        “在今天这些事之后,您需要睡眠。”

        “睡不着,”他耸耸肩,“这里有太多事情七上八下的。”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莉莎点点头,领会般地捏了捏他的手。“我也是。”她环视房间,“知道现在几点吗?”

        “你可是在问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耶。”他苦笑说。

        莉莎叹了口气,摇摇头。“你适应得太好了,我总忘。”

        “还有别的办法么?”他平淡地反问,“尽管我觉得让展望国家未来的人失去视力是相当讽刺的事。”他轻轻哼了一声。“不管那是谁,那人有相当诡异的幽默感。”

        这番话让她忽地感到一阵悲伤,她细细端详他受损的双眼。看上去,要么是他的瞳孔完全消失,或是瞳孔扩散,虹膜的部分消失了。她感觉眼睛里泪水积聚,吸入一口气想止住泪。

        奇妙的是,他很快注意到了她反应中的变化。“没事的,”他悄声道,“我们都会没事的。”

        “我们肯定会没事。”她摇摇头说,默默责难心里那堆几乎难以控制的情绪。这些情绪到底哪儿来的?

        他示意她安静,拇指不自觉地抚过她的手指背面。她暗自责备自己是个笨蛋,一边想法转移话题。“这层楼好像很安静。”

        “嗯哼,”他轻声道,“正如我说好的,我已经恐吓了这里所有的职员。我倒能听到有些地方还有骚动。至少这层楼今晚是安定下来了。”

        莉莎为他这番不敬举动摇了摇头。“伤亡……”她深呼吸,语气里是抑制不住的惊恐。与父亲大人的对峙,向中央军掀起的叛乱,多少人牺牲了啊。两人陷入沉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两人都不想再回忆起那恐怖光景。

        莉莎认真地端详了他一会,看着他思考的模样。他思考时,周身会散出一种不自然的凝滞感。人们总误以为他在犹疑,尤其是在大战途中,直到他放出一片烈火熊熊的地狱。他总是被人小看。他在使用炼金术时脑中能实现的惊人计算量,是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的。就算筋疲力尽,他的大脑依旧高速运转。即使现在,他看上去都累坏了,但他也罕见地有聊天的兴致。只有少数人见过他的这一面。

        “你在想什么呢?”她轻轻问,稍稍侧过身子,插着输液针的手抚过他的手臂。他抬了抬眉,唇角一丝微微的笑意。

        “我在想着显而易见的事呢【2】。”他轻声说着,再一次,拇指抚过她的手指。

        曾经的那些讨论一一浮现,然后,战后他对她说的话又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一切都变了,”她说,“不是吗?”

        “嗯哼,”他回应道,一手搭在胸口上,再次放松下来,“等尘埃落定的时候,人人都会知道了。”他哼了声,“靠,布拉特雷已经知道了。”

        莉莎笑,想起人造人叫自己罗伊的“女人”。以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两人以为对方死去时展现的慌乱。仅仅这点,就让他们两人间长而又长的历史更难掩藏。

        “以我现在的状态,我对这个国家没有太多用处了,”他道,“我会被贬到牧场上,这样,我们之间的大部分障碍就消去了。”

        “我可不会这样说,”她低喃,“这件事可没缓下你的脚步。你该看看自己的模样。你当时还在领导一切。说起来,你现在依然如此。”

        “我们历史中从未有过盲人军官。”

        “我们历史中从未有过盲人军官能像您今天一样使用炼金术。还是在战斗中。总有例外的。”她指明道,“您太有价值,不会被弃置一旁。您依然可以攀入高级领导层。”

        他笑道,“那也是。”

        “作为你的部下,如果我不先辞职,在这种情况下,我要先经由军事法庭处置,然后再被解职。”她叹了口气,“我们都知道这事,已经讨论很多年了。”

        “由于你的保密等级,他们很难下手解职你。”他提出,“我在考虑跟古拉曼谈这件事。我们彼此都知道他对我们的关系有何感想。等他掌权了,他可能可以找点办法。可能不是公开结婚之类的,不过至少我们能待在一起。”

        “我们已经是多年的老夫老妻了,罗伊.马斯坦。”她戏谑。

        “说得没错。”他笑着承认,吐了口气,“而现在,实话说,我早不在乎有谁知道了。”

        “阿姆斯特朗会是个问题。”她轻声道。

        “她就算在布里克斯要塞城墙上一跃而下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他答道,“只要有你外祖父的支持就万事大吉。”

        沉默再次笼罩了他们。马斯坦坐直身子,转向她。他的手碰到了她的肩膀,然后,他的手指背面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莉莎睁大了眼睛。

        “我唯一的担忧,就是与你分开。”留心着她的脖颈,他手指伸向她脑后,然后轻轻地吻了次她的前额。他又换了个位置,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他最后蝶翼般轻柔地吻在她的唇上,流连许久,直到听见她的叹息才分离。

        “罗伊……”她轻声警告,全然无法掩饰声音中的渴求。

        他沉醉于这感受中,一脸毫无悔意的坏笑,倾身与她的额头相碰。“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他轻声说,拇指抚过她脸颊。

        “如果我告诉你不要再这样了呢?”她问。

        “在十五年之后吗?这种事才不可能发生。”他肯定地说。

        莉莎细细看着他的脸。这么多年来,他们都将私人欲望与心愿埋藏心底,为了让他登上顶点。先是从儿时起每次忙里偷闲度过的亲密无间的时光。再是近几周来那连串几乎让他们两人失去性命的事件。然后,过去二十四小时里降临的悲剧及获得的胜利。他说得一点不错,他们两人都已明了。一切都变了。

        “是,是不可能发生,”她肯定了他的话,“我现在没法认真思考,给我一点时间。”

        “需要我给你找找能思考的内容吗?”无论他如何才能做到,他此时正精准无误地“看着”她,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摸到了脸上的胡渣,微微一笑。

        他再次倾身,上唇小心翼翼地碰上她的上唇。他的吻异常温柔,满载着多年的亲密与渴望,皆汇聚在短短一瞬之间。她合上眼,他微微一笑。“我能再等一会。”他说,而后又靠坐回椅子上。

        她的额头靠在他肩上,吻了吻他的手臂,手来回抚摸他的上臂。一个万分熟悉的动作。“谢谢你。”她低声说。他只是抬手捏捏抚摸着自己手臂的手指,表示已足够了。片刻后,当她又慢慢感到困意,感觉到他将手指与自己的手指相扣。

        马斯坦又安坐下来,敞开腿,双腿在脚踝处交叉,听着她的呼吸平缓下来。他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梳了梳头发,抓乱了黑色刘海,然后又将手搁在了扶手上。他依然无法入眠,思绪转移了伊修瓦尔的处置问题。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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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注释:

【1】“旁边还有位佳人呢”:原文与上文莉莎的话对应

"You have a perfectly good bed over there to sleep in, you know" she said.

"There's a perfectly good one right next to me too," he replied.

因为能力有限目前没想到更对应的译法……以后如果想到了会作更改。

【2】“显而易见的事”:原文是"I'm thinking about the elephant in the room",elephant in the room 指的是显而易见但没人想讨论的事。


后记:

不好意思这次拖了很久,感觉很久没翻也手生了……

这次这么甜的内容,就配611啦!虽然我错过了


去年5月17日,我开始在lof发布Absent的翻译。一转眼,开始翻译已经一年多了。

开始翻译的因由很多。一方面是因为很喜欢rr,可无奈自己写不好,于是打算以这个方式与各位分享自己喜欢的文。也有更个人的原因:文笔退步太快,希望能借翻译这个渠道或多或少重拾写作,剧荒了想用休息时间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等等。

此前虽然有过几次翻译的经历,但是都是非常短的文。Absent刚开始动工时,我相当忐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翻完。现在一年过去了,过去的一年里陆陆续续翻了将近13万字,真是让自己都有点吃惊……

翻译过程中,自然有过瓶颈,找不到合适的词时总是不免有些懊恼,如果没有各位一直以来的鼓励与支持,我不知道能不能坚持下来。现在一年过去了,我似乎还是学业不精的半桶水,以后还请各位多包涵多指正啦。

在lof发布翻译的这一年里,也认识了不少同样喜欢rr的朋友们。今年5月去了cp,跟不少朋友在线下见了面,非常开心~真是意外的惊喜。

感谢各位一年以来的厚爱!祝各位迟到的611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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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p那天我也会坐摊~大家到时来找我们玩呀( ´▽`)( ´▽`)另外吹爆各位太太(;´༎ຶД༎ຶ`)!!!

肖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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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RR】休歇/Standing Down(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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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作者要求,问一问有没有能把这篇文章翻译成日语的朋友


大家久等了,有错字错词错译请留言~


章二


罗伊.马斯坦上校如果有什么人尽皆知的事,那便是不要碍着他。

莉莎一阵战栗,轻眨几次后睁开眼,发现终于赶到的医生将自己挪到了毯子上时不由惊了一下。她怎么就躺地上了?她隐约听见马斯坦吼着命令。她挣扎坐起时,感觉握在肩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在她能意识到上校正扶她躺下之前,一阵反胃感袭来,将她的思绪搅成了一团混沌。

“别勉强,中尉。”

“什么……?”她轻声问,努力集中精神。

“你昏倒了。”他声音干哑地答道。

“请保持清醒,中尉。”一个陌生人的声音鼓励道。有人拉扯着她血迹斑斑的外套。她吞咽了一口,集中精神看着马斯坦。他跪在自己身侧,空闲的手笨拙地将大衣裹在她腿上。

他转头看向她,脸上带着不以为意的坏笑。“我就知道有一天能让你为我倾倒……”他打趣道,“没想到效果如此显著。”他几乎是在幸灾乐祸了。

他失明的视线给了她冲击——再一次地——像是当头一棒。听见她急促的呼吸,他瞪大了无神的双眼,心中的担忧驱散了幽默感。

“上校,我们该检查一下您的手。”第二位医生开口说。

“别管我,”马斯坦回绝,“该得到你们百分之百的关照。”

“是,上校!”两位医生迅速回道。

莉莎不顾一点点渗入的虚弱感让四肢沉重不堪。“让他们履行工作职责。”她尝试劝他。感觉到一位医生剪开了她的外套,她绷紧身体。“您需要……”

上校握在她肩上的力度消失了,然后,她感觉他握住了自己的手。他的注意力回到了她身上。“我正履行我的职责呢,”他回道,“照顾你。我那时得抓住你,知道吗。这可是一桩大难事,考虑到我现在啥玩意都看不见。”

“我从没这么狼狈过,是吧?”

“在任何情况下都没有过。”他又是一脸坏笑,“霍克爱中尉昏倒在我怀里,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莉莎感觉脖子上衫衣的布料被剥开,露出了皮肤,剧烈地战栗起来。“怎这么冷?”她紧紧皱眉。

“伤口已经几乎痊愈了!”其中一位医生喊道。

“这不意味着她不会有失血反应,”马斯坦厉声道,“谁再拿几条毛毯过来!”

“上校,”她劝道,“您这样四处施压,会把他们都吓坏的。”

“你还什么都没见识到呢,”他毫不犹豫地回,“等我们到了医院后你再等着瞧吧。那时我才会真开始动用职权。”

莉莎叹气,摇了摇头,即刻间后悔这个动作。她抬手,捏捏自己的鼻梁。“我平躺着,怎么能这么头晕?”

他开始暗笑,“喔,中尉……”他的声音中满是欢快,“你这不是让我太轻易得手了吗【1】。”

莉莎竖起手指警告,忘记他此时看不见。“别继续说了,上校!”

“你是在命令我吗?”他问道,“若有人要下命令,那个人会是我。给你的命令就是放松躺……”

“您要说完这句话我就射您。”

马斯坦笑笑。“我就射您,上校。”他纠正道。他看不见她不快地翻了个白眼。

“如果您把他们吓破胆的话,他们是没法工作的,上校。”她又叹了口气,无法令周遭的世界停止旋转。疲倦渗入了她的骨髓,“您听见自己说话的语气了吗?您听上去像在号令兵团。”

当一位医生将血压袖带包在她手臂上时,她猛地睁开双眼。

“恭喜啊中尉,你是我见过失血的人中脸色最白的一位。你看上去简直像差点因失血过多一命呜呼了。”他说。

“那是因为她确实差点身亡了。”马斯坦回。他没看那医生的反应。

“要集中精力有点难。”莉莎坦言,尽力睁开眼皮。

“感觉头晕,是不是?”医生问。

“我仅仅只是想告诉你为什么……”马斯坦打趣说。他瞟了一眼医生们,“皮肤也有点湿冷。”

医生给袖带里充气时问,“您能给我简单说一下事情经过吗?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士兵?”马斯坦反问,语气里满是挖苦,“如果她没有用手堵住伤口,她会失血过量的。”

“没错,血压挺低的。”两人都听到医生转身在医药箱里翻找。传来撕开纸张的声音,医生迅速吐掉了什么。

“女士,我现在要给您静脉注射。您会感觉到刺痛。”

她听见液体流动的声音,感觉手上一阵湿潮,紧跟着短暂的刺扎感。酒精的味道飘散在空气里,她抑制着干呕的欲望。马斯坦的另一只手放在她肩头,准备有需要时帮她侧身。

莉莎在混乱中挣扎,喘着气,她的呼吸什么时候这么快了?

“中尉,你是不是呼吸有困难?”

“我敢说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马斯坦挖苦道,为自己赢得了他看不到的一次怒瞪。

“下士,拿氧气和盐水来,速度。”医生命令道。

“是!”另一位医生拔腿跑开了。

“让她保持清醒,上校。”负责的医生道,迅速接过下士拿来的生理盐水。他立马接好了瓶子,举起了输液瓶。

“上校,请问您能举着这个吗?”发现没有动静时,医生瞟了马斯坦一眼。

他看见的是毫无神采且满是痛苦的瞪视,嘴角像是要出口咆哮。

医生惊愕地盯着。

马斯坦的眼睛里没有瞳孔。

他根本没能意识到他的上司失明了。

“劳驾帮个忙……?”马斯坦低声吼道。

马斯坦毫无自觉地举起了血迹斑斑、伤痕累累的手,大拇指擦过食指和无名指的指尖,像是要打响指。他感觉到莉莎插了输液管的手抓紧了他的手。

“上校,”她倒抽一口气道,“您忘了!”

“忘了?”他皱眉。

“您不……”她艰难地呼吸,“需要炼……炼成阵了。要是……?”

“手套已经没了!”他回道,“我打不出火花。”

“您还……不知道……呢!”莉莎喘着气,颤抖着,“您的炼金术……没被封锁……谁知道……您能做到什么事!”莉莎向后靠下,大口喘气,为预防一场灾难发生拼尽了全力。

“您是焰之炼金术师。”年长的医生惊叹,感觉像是突然堕入了一场现实的噩梦。

年轻的医生正要把面罩和氧气管接在氧气瓶上,听闻此言也惊叫了一声。两位医生看了一眼氧气瓶,又转眼看向困惑的马斯坦上校。他此时正满头思绪,散发出一阵阵紧张感。

所有人都知晓他的炼金术有多么强大致命。即便失明了,这个男人依然令人生畏。可能正因为失明更加如此。他们都保持静止不动。

“天啊……!”医生惊呼。

罗伊回到了现实。“给我输液瓶!”他命令道,莉莎握在他手上的力度轻了些。他摊开手心,不顾尖厉的疼痛。医生从讶异中回过神来,伸手将装有生理盐水的输液瓶提手挂在马斯坦的手上,让他能举着瓶子。

“继续工作,士兵。”他低声道。感觉到莉莎捏了捏他的手,他将注意力转到她身上。

“冷静,”她几乎没发出声音,“拜托,上校。”她的呼吸依然艰难,勉强地补充道,“他是……上尉。”

“别说话了,中尉。”上尉说道,娴熟且小心地给她戴上氧气面罩,“你要睁开眼睛。我知道你想睡,但是现在还不能睡。”

她点点头,如释重负地垂下肩膀,看着上校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命令。

“给我简要报告一下状态,上尉?”他问。

“有这么大的失血量,我们判断是低血容量性休克【2】。输液和氧气能稳定她的症状,但还是需要快点送她去医院。”

如果有什么让莉莎.霍克爱难以忍受,那便是无力感。她躺在那,知道这一天发生的事件都缠上了她。这与站在一列失控逃亡的货运火车前并无不同,是她无法再规避的事。她想闭上眼,想沉入黑暗中。她在脱力的疲乏间挣扎着,集中精神看着马斯坦保持清醒。

他笼罩住了她,一头黑发如往常般凌乱。

她相当肯定,他不论如何都会毫无止境地开那些有暗示性的玩笑让她保持清醒。

他握住她手的力道从未减轻过,无声地向她传递着安抚与庇护的讯息,却又带了一丝绝望。他的眼睛依然紧紧闭着,一副痛苦的模样。他密切聆听着周围的嘈杂声音。

又一波反胃感袭来,她唇间漏出细微的声音。

马斯坦的注意力马上回到了她身上。

即便刚失明不久,他很快就适应了视力的缺失。他现在已经能“看”着她了。他凑近她,只让她听见自己的话。“你可别胆敢再因我昏倒了,中尉,会有人传我俩八卦的。”

她只想掐着他的脖子告诉他,就凭他一个人站在这足以生出如山一般的大堆绯闻。她相当确定绯闻已经开始了。

听见她心烦地冲他哼了一声,他的脸上闪过笑意。她心知肚明他是有意控制传闻,以损人利己。

逐渐蔓延的黑暗似要将她层层围住,她另一只手笨拙地抓住了他的手指,看见他眼神忧虑。

“保持清醒……”他低声说,“集中精神,”他拉起她的手,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不会放手的。”

To Be Continued.

================

翻译注释:

【1】“让我太轻易得手了”:此处指的是前文“霍克爱中尉昏倒在我怀里”的内容。译者读到这一段时非常迷惑罗伊指的是什么,与朋友商量无果后,考虑到翻译的准确去问了原作者,感谢原作者耐心解答。

【2】低血容量性休克(hypovolemic shock):(来自互动百科)体内或血管内大量丢失血液、血浆或体液,引起有效血容量急剧减少所致的血压降低和微循环障碍。百度百科的“失血性休克”是同义词,另可参考维基百科“血容量减少的阶段”条目。



唠叨后记:

大家久等了!

这个学期课业加重了不少,我努力加油更吧_(:з」∠)_

因为对第一章的效果不满意,前几天重新修了一下,如果有不记得剧情的朋友可以去重温一下~

感觉退步手生了,伤心心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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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翻译|RR】休歇/Standing Down(1)

原作者已授权翻译,请勿无授权转载。

本人学术不精,还请不吝赐教。

原作者FFN&AO3@Teej

原文网址

FFN:https://www.fanfiction.net/s/12521584/1/Standing-Down

AO3:https://archiveofourown.org/works/11146854/chapters/24869721


应作者要求,本篇也会翻译各位的评论。

如果有错字/错词/病句/误翻等请留言告诉我喔~

Update2018/04/06:更改了部分用词,改正了些许不准确翻译,微调了部分句式&行文风格。


章一


        “你确定他没事吗?”马斯坦问。他皱皱眉,再次紧紧闭上双眼。他怎可能在有光感的同时又跟蝙蝠一般瞎?他感觉鼻孔里火辣辣的,伸手挥散了大战之后还未落定的呛人烟尘。他的喉咙里进了些尘灰,咳起嗽来,皱起脸孔,想知道他的中尉去哪儿了。他感觉她回到了自己身边,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搭在她肩上。

        “他坐起来了——天啊,上校——阿尔冯思在他自己的身体里!”

        “我们应该下去。”他低声道,手伸过她的肩膀,稳住自己。他缩了一下,受伤的双手提醒了他,此刻并非万事大吉。

        “我们下不去,上校。”霍克爱答,“他们在一个巨坑底部,到处都是布里克斯兵,还有伤亡人员……”她犹豫片刻,目光扫过中央司令部的废墟。有太多伤亡了。她摇摇头,一手牵住他的手腕。“四处都是战场。障碍物太多了。”她平淡地说,环顾周身。她的手臂伸向罗伊背后,搭在他肩上。他也反射般抓紧了她的肩。她转身,慢慢领他走向一大块碎石,石块足够低矮平整,能让他们歇歇脚。

        “那个小混账终于做到了。”她听见他低声说道,又清清喉咙。霍克爱听出他诙谐的口吻里带着自豪。

        “他确实做到了。”她说。

        罗伊感觉到自己的腿触碰到石头,转过身,用另一只手试探高度后坐下,唇间倒抽一口凉气。“可代价是什么?”他咕哝道,紧咬牙关忍耐手掌传来的尖厉剧痛。

        “代价?”莉莎问,在他身边蹲下,大脑恢复了运作,“他说这是他的最后一次炼成。”

        “他把一切都放弃了。”罗伊带些敬叹地低声说道。莉莎握住他的手时他缩了一下,活像匹羞涩的马驹【1】。

        “让我看看你的手。”她轻声道,声音中满是忧虑,“我们得把手套脱下来。”她开始拉扯手套的指部。

        “好。”他疼得龇牙咧嘴,两根手指缩到掌心,撑开布料,撕开了因穿刺伤形成的凝结的血迹。“我感觉这只应该破了。”他咬紧牙关,牙缝间嘶嘶吸着凉气。

        莉莎脱下手套,让他的手指握住布料。“握紧,”她说,“伤口又开始流血了。”他点点头没说话。莉莎灵活的双手开始脱另一只手套。她正努力将他的手指剥出手套时,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另一只手,手指压在失去视觉的右眼下方。他感觉到她的动作,知道她锐利的目光正看向自己的脸。

        “上校?”她问道,隔着手套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他的眼睛依然死死闭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手指捏着鼻梁。“您的眼睛?”

        “眼睛疼。”他坦言,感觉她紧张起来。

        “医生在哪?”莉莎四下张望。

        他笑笑,喉咙里又进了烟尘。远处传来的叫喊与失控的嘈杂在周身已成废墟的地面上发散开来。“在工作呢。我们不是优先对象。从声响判断,他们还有不少分流工作要做。我们能等会,他们需要我们的话会来找的。”

        “当然。”她答道,咳了声,挥挥手。她不明智地闭上了双眼。世界突然开始旋转,她猛地伸手抓住了他的肩,稳住自己。还没等她回过神来,上校握住了她的手臂,拖她坐下。

        “坐下吧,”他命令道,“免得翻倒。”他已经松掉了手套,手伸向她,而她毫无风度地在他身旁扑通坐下。他感觉到黏糊糊的血浸透了她的衫衣和外套,回忆起在地下时,她在人体炼成阵上淌血的样子。他怔了半秒,皱了皱眉,生着自己的闷气。他感觉她在颤抖。

        “我真是笨蛋。”他自责道,松开手,艰难地脱下大衣。

        “上校,我会没……”她尝试坐直,抵抗着眩晕。她突然感觉一阵反胃。

        “你会没事才有鬼。”他粗声说,把大衣搭在她肩上,将她裹在里边。“你现在可是我的眼,中尉。你可不能昏过去。”

        “我还以为你只是想绅士一下。”她回了句。罗伊将她拉近身旁。

        “我的天啊,”他悄声道,睁着眼,无神的眼里回放着那可怖经历,“你差点在地下死了。”

        “您命令我不要死的。”莉莎回道,他听见了她声音中的颤栗。

        “我真自私!”他自责道,“让你在这照顾我……”

        “这是我的工作。”她疲惫地答,打断了他的话。

        他皱眉,随后感觉到她的额头靠在了自己肩头,她的呼吸有些紊乱。他更抓紧了她的肩,脸颊拂过她的头发,脑中又开始思绪万千。失血,肾上腺素水平上升后回降,战斗疲劳【2】。他的中尉已疲惫不堪了。尽管如此,比起自己,她更担心他。

        又一次。

        还未等自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的手已伸向她的脸颊,保护性地掖了掖她的颈窝。她怔了下,亲密的距离让她警醒起来。他的脸颊靠上她的发顶,环住她。眼睛传来阵阵刺痛,他再次闭上了双眼。

        “休整一下,中尉,”他在她耳旁轻声说,“就尝试休息一下,一下就好。”

        “上校,我们不该……”她的声音听上去如此疲倦,让他的心脏猛然抽搐。

        “在经历过这一切后?别管了,”他低声说,抱紧她,轻轻吻了下她的发顶,“一切都变了。”感觉到她在战栗,他用大衣更加紧密地裹住了她。她觉得冷,没有回绝。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先是与恩维怒战,再被爱德华.艾尔利克和斯卡——他的敌人——训导!她也几乎朝自己扣下了扳机。然后是那个疯子医生想利用她逼迫自己触犯禁忌。布拉特雷将自己的手钉在石地上,然后普莱德固定住自己,逼他开了门。

        那扇门。

        马斯坦不寒而栗。

        “一切都变了。”他再次悄声说,感觉到她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他还记得她在那房间里濒死时的景象,知道她的脑中也同样记着他被迫触犯禁忌时的情景。他依然能听见在自己被卷入门时她慌乱的呼喊。

        “您的眼睛。”她几乎没说出声,但他捕捉到了她声音里深重的悲痛。

        “必须要付出代价,”他答,“我现在只想着,我差点失去你……不是一次,是两次。”马斯坦此时突然感觉精疲力竭。他轻叹,将她拢近,想起自己将她抱在自己胸口前,想知道她是死是活时的样子。他的眼睛生疼,手掌依然传来阵阵钝痛。莉莎在他身侧战栗着。“我不会再失去你了。”带着些笃定,他轻声道。

To Be Continued.

=====================

翻译注释:

【1】羞涩的马驹:因马斯坦(Mustang)意为野马,此处为双关。这句话我真的很努力了但最后还是翻译腔很重的样子果然是手生了吗

【2】战斗疲劳(Battle fatigue):是一个过时的术语,可指战斗应激反应、创伤后应激障碍,或炮弹休克。(来自维基百科)


唠叨后记:

大家好,我又开坑啦~

最近一阵子似乎不少朋友都过得有点不顺,所以这次就翻一个小甜饼(大概)治愈一下各位~大家加油!

眨眼一个多月没翻译了,感觉超      级         手生,大家有错请提_(:з」∠)_

私下里超嫌弃自己的语文水平

去要授权的时候跟本文的作者聊了起来,最后在汤上互关了hhh

因为作者想看看大家的反馈,所以这篇文的评论我也会翻译,大家也不要有压力啦hhhh作者超级萌的

如果有介意的朋友也请告诉我

总之,希望大家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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